5。小说

（一 2004年春）

迄今为止，我完成的小说只有5篇。而更多的情节和词句，在我的脑海里，它们没有时间绽放，如同打湿的火柴，在等待阳光来温暖施与燃烧的机会。

抛却儿时幼稚的武侠小说创作，我是从2000年夏天开始最初的小说写作。或许要感谢网络时代，还要感谢《第一次亲密接触》。记得那时候我在做大学本科的毕业设计，每天在机房无聊的打发时间，后来在学校的BBS上看完了这篇网络小说，并被强行骗走了几滴泪水。后来不知怎么的，也就开始在学校的BBS上连载起小说，虽然那时候离毕业答辩已没有几天，可我还是执着快乐的写着虚构的网络故事。

我写的第一篇是《骑士之死》，最初起的名字是《穿梭来往的爱情》-----也是我的一首歌的名字。可是这篇在写作中出现了故障，在半途没了灵感。而在搁浅的过程中，我写了短篇《透明之后》，并在网络上得到了好评。这个短篇是某个周末睡起来胡思乱想出来的故事，加了些痞子蔡式的诙谐，和我自己的那种忧伤。得到了鼓励以后，我很快将《骑士之死》也完成了，在西陆聊天城得到了一直赞扬----这个小说以西陆为网络背景。

随后在毕业前，我又写了《为爱的机会》短篇。它以我的英语老师李冰雯为人物原型，随意编造了一段伪小资的爱情。我不喜欢这篇小说，但在网络上还是有不少人转载过。我现在已经忘记了它的细节。

大学毕业后，在毕业的那个暑假，我在去北京看望老牛之前，开始写《黑夜来了》。写写停停，这个小说整整写了大半年。在和老牛分手之前，我写到了斯黛芬的出现以及聆儿去北京上班。可没想到，在现实生活里，我和她真的分手了。。。我放下了小说的写作，开始盲目的改变生活，陷进一些复杂的纠葛里。而在和小初恋爱后，我又开始接着写，直到2001年的5月2号，那个阴阴的下午，我在幽暗的房间里，结束了这篇小说。在小说结尾，我出人意料又足够完美的结束了自己的生命。

《黑夜来了》是迄今为止我最长的小说，也是我最喜欢的一篇。它里面毫不犹豫的包容了我无数的真情实感，很多人问过我那里面情节是否真实，其实那有什么重要呢？生活本就是虚幻的，但情感才是最真实的。只要体会到了文字中的情感，能够被感动，那么追究其真实性也就没意义了。聆儿和小末都是有现实影子的，而斯黛芬这个令人瞩目的女子，却是完全虚构的。

在这个小说里，我开始发挥自己的比喻技巧。我很满意自己在文里用到的多处比喻，那是属于我自己的风格。在写《黑夜来了》的过程中，我明白了自己该怎么去写小说，以及自己该写什么样的小说。我也开始渐渐迷恋自己的文字，迷恋自己营造的那个氛围。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，怎么评价，能够自恋，那么我就还有幸福的满足。

2001年9月1号凌晨，我完成了自己花了3个夜晚的小说《夜的罂粟》。这篇完全虚构的小说，开拓了我写作的另一个路子。在故事上，我拟造了一个奇幻的洞穴世界，而这个世界是由电脑输入法产生的。现在想想，这个构思如果再深入点，可能会和《黑客帝国》有类似的警醒了-----当然我的小说，永远都只是围绕小我的世界，而非具广义教育的文字。

《夜的罂粟》在网络上得到了一致的高度评价，很多人邮件给我说受到了强烈的震撼。但我不这么认为，我一直坚持觉得，我的小说只是属于自己的，我只用它来满足自己。因为我不是一个以文字为生的人，我不需要考虑读者，也不觉得别人一定能获得和我一样的感受。

《夜的罂粟》的结尾，小末死了，而“我”在大太阳下融化了-----有人问过我这个融化是真的吗？其实这个化掉，我的本意也是一种幻觉，那是人格一种分裂的结局。崩溃到极限的时候，可能你就会有被融化了的感觉，总之我有过这种感觉。我喜欢这个结尾，我喜欢我每篇小说的结尾。

我的小说里，最终必然会有一个人死，不是我，就是女主角。我并非经意，但这个残酷，却一直延续了下来。
可能是巧合，更可能是我内心的一种隐伤。。。

后来在绿洲上，我试图完成一个幻想小说，但是写了开头后，因为参与续篇的人过多过杂，反而让我失去了原始的初衷，也就不了了之。这之后我再没尝试去写小说，大多数的文字都变成了采访，乐评，教材。不过在2003年底，受到陈浅的邀请，打算和她以及鸢尾三个人合力完成一个小说。在写作这篇到现在还没题目的故事时，我非常投入，并感觉到渐渐写进了状态，可她们俩因为生活忙碌相继退出后，我也就再次孤单的停止了创作。在这个故事里，我本来是想在虚构的爱情故事里，把我所有的扭曲情绪和感伤一股脑都融化进去，但却不能如愿了。。。创作的遗憾之伤，往往现于此时，不能去想了。

小说和音乐一样，是很个人的东西，表达的也是完全自我的情绪。所以在写作的时候，会有种很特殊的快感。尤其在幻想中得到的满足，是另一种美好的意淫。

小时候不喜欢看文艺味道浓的书，只看三国，水浒，西游记，而《红楼梦》到现在都没有通读过。后来又看了很多武侠，第一本看过的是粱羽生的《萍踪侠影》，是大姐从她图书馆里借回来的。现在想起来，大姐真的是对我影响比较大的一个人，无论是文学还是音乐，都算我的某些启蒙者。小时候看过的武侠里面，印象最深的是《神雕侠侣》和《楚留香》。在武侠小说中，我独偏爱古龙，因为他的那股邪劲，以及他编织的那些古怪精灵又扣人心弦的情节。前段时间重新读了《绝代双娇》和《萧十一郎》，依旧那么吸引我。

高中以后有段时间开始看琼瑶的书，虽然没有沉迷，但也是很感兴趣的。那时候的言情小说还比较纯粹，男女的感情也比较真挚，绝对不会有后来的卫蕙这样的颠覆者。琼瑶的文字一般，故事情节也一般，好在她很懂得通过人物的对话来感染读者。不过她的小说拍成影视，就不是那么有意思了，因为我一直觉得那种对白如果从纸上跃入生活，则显得过于做作和肉麻了。

系统看过的小说家，还有王朔，对于他的几个名篇，每个我都看过应该不下5遍。他也是少数几个能用文字让我留泪的作家。以前一直对他印象不好，直到1999年冬天，在即将参加研究生入学考试前，一个人躺在冰冷的租屋被窝里，就着昏黄的台灯，看了《浮出海面》和《一半是海水，一半是火焰》，而深深的感动。后来再看《过把瘾就死》和《永失我爱》就得到了更多的感触。不过我最喜欢他的小说是荒诞的《千万别把我当人》，这个又长又怪的黑色幽默小说，让我每次看都欢笑不已，那其中的对白和幻想，的确是王朔之独家。

2001年，看到王朔的《看上去很美》，那其中描述的很多幼儿园趣事，和我的童年一样生动。在那些我无聊的日子里，给了我很多简单的快乐。无论别人怎么看待王朔这个人和他的作品，我始终觉得，中国的现代小说作家里，他终归是无法替代的一位，并对中国的现代小说，起过真正具颠覆性的作用。

说起王朔，就会想起钱钟书先生，因为他笔下的文字也以幽默睿智打动我。当然他和王朔则是完全不同的类型，他以一个客观的角度调侃众生的杰作《围城》，至今都是我最推崇的小说！也是我百看不厌的书。从《围城》里，我学到了很多小说写作的方式，以及一些奇妙而真实的世界观和处世态度。我对于他，一直抱着尊敬的态度，因为能把小说写得如此好看又如此深刻的作家，在我的欣赏角度里，实在不多见。

1999年夏天，看了石康的《晃晃悠悠》。那些个炎热无比的下午，我拒绝了考研课本，而在房子里翻看这本不是很厚的书。周文和阿莱的爱情，透着生活气息的残酷折磨，让有些类似经验的我，颇为喜欢。甚至有一度，对于石康让我有了和他交个朋友的想法。只是他后来的书一本不如一本，到现在他已经成了我比较唾弃的作者了。他的故事总不能离开他生活的那点破事，当然小说来自生活没错，但他的生活似乎总是以“嗅小蜜”这种泡妞行为为中心，所有的故事都围绕着“细腰”，“长腿”展开，则让我倒了胃口。而他又总想在他的书里，充满炫耀他的思想，也就多了无数罗嗦的无聊絮叨，这让我作为读者彻底没了耐心。他注定是个短命的小说作者，因为他没有强盛的创作能力，只是个短暂的玩票者。

国内还有两位优秀的小说作家，给我印象很深：苏童，刘震云。

最早知道苏童，是因为《大红灯笼高高挂》，但至今没有读过这本小说。而他留给我的记忆，是一本叫《我的帝王生涯》的幻想中篇。那是我在上大二的时候，从崔忠鹏的宿舍里翻出来的。我花了2天的时间看完了这本薄薄的书，感觉简直太奇妙了。它的故事是完全虚构的，却用一种深藏的悲哀感动了我，或许和当时的我产生了某种共鸣。

而刘震云吸引我的就是他最有名的《一地鸡毛》了，也是在大二那段时间看的书。在那之前，我一直觉得骨子里有抹不去小资倾向的自己，对这种谈及政治机关的故事不会有什么兴趣，但刘震云的小说告诉我，这种最烟火气的俗人生活，也是很有趣味并给人启示的。虽然他后来的《手机》让我有些失望，但对于刘震云，我还是表示敬意的，他是一个真正的小说家。

陕西的作家，我不是很喜欢。以前对贾平凹很有好感，但那是因为他的一些散文，而他的小说却很难打动我。陈忠实的《白鹿原》很不错，但初读的时候无法深刻的理解，反而太在意其中的性描写了，以至于后来再看，心也不能安静了。。。

其实我看小说并非很多，往往从一些小说月刊上看到一些精彩的短篇，会留有很深刻的印象。比如《贫嘴张大民和他的幸福生活》就是在小说月刊上看到的，记得看这个小说的时候是一个下雨的下午，当时我感动的不行，为那种平民生活的苦中作乐和复杂又简单的亲情。

现如今国内的小说，我已经很少看了。缺少真正用心的作品，也缺少真正具备创新意识的作家。滥掉的网络小说，和低等的美女作家，让我彻底失望了。所以我宁愿每个月买几本很贵的杂志看，也不会再买小说了。前年看到的《成都，今夜请将我遗忘》，还算给了我一些希望，但到现在我也没看到它的结尾，而似乎也并不为此遗憾。

卫惠有很好的文笔，但她是完全没有想象力的女人，而一个没想象力的人，在我眼里，是不配称为“作家”的。棉棉比她略强点，但棉棉也是个底气很薄的女人，她描绘完自己那些生活，就完全没了故事。而她之所以火，我认为是因为她的那种生活不为很多年轻人了解，但对于深谙摇滚圈的人----比如我-----她的故事简直是小儿科。

安妮宝贝在网络上被无数人追捧，在我看来是件很可笑的事情，更可笑的是，至今还有很多女孩子用她的那种笔风到处发帖子，显露着一种伤感的伪小资情调。这简直要让我恶心了，因为我了解到很多“假安妮”实际上都是生活经历空白的学生而已。她们编织着颓废，释放着垂头丧气的生活态度，而在现实中终究摆脱不了凡夫俗子的本质。这种现象，我用“毒害”来形容，因为安妮用她虚构的爱情故事，导致了无数少女的故作姿态，从青春活泼变成了毫无可爱之处的怨妇。要知道，没有生活经历的沉淀，是不可能理解真正的小资生活的。没品位的人也在附庸风雅，听Jazz，看王家卫，喝红酒，擦Gucci~~~~~~这样下去，可真够无聊的。

事实上，安妮宝贝的小说我看过，除了《告别薇安》，其他的全部都是垃圾----因为她除了重复自己，就是重复自己。她的那些有限个形容词，在每个小说里都反复出现，词汇的贫乏可见一斑。有人说那是风格，我不敢苟同。

国外的小说我读过的也比较有限，喜欢的则更少了。中学时候看过的都忘记了，只记得大学时候，看到塞林格的《麦田的守望者&九故事》，当时觉得是比较好看的小说，尤其是九故事中的几个短篇很有杀伤力，我觉得比《麦田的守望者》好多了。现在回头看《麦田的守望者》，我觉得实在无聊的紧。

其实国外能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小说，大多数都是日本作家的书。因为文字方面受翻译影响太大，所以我不喜欢看国外的小说，总觉得不够原汁原味，但日本的小说，还是常给我惊喜，因为日本作家的小说多不以情节取胜，而是情绪。这正合了我的口味，也受翻译影响程度稍微小些。

日本的小说作家，提起来我最喜欢，对我影响最大的，就是村上春树了。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，村上在国内成了小资的钟爱，很多人张口闭口《挪威的森林》，我不知道是不是每个人都真正理解他的小说，但我想，我是从内心深处和他共鸣的读者。最早看村上的书是《挪威的森林》，是2000年暑假我去北京的火车上，在一个通宵看完。本来一直以零零散散的态度去阅读，当作打发时间，可是当看到早上9点，接近书的3/4的时候，突然找到了感觉，似乎和生命中某个点牵连到了一起。于是期盼火车开得慢些，让我尽快看完结局。。。。

《挪威的森林》我总共看了3遍，每次看都有不同的感触，它总能勾起我对过往某些瞬间的回忆，却又朦朦胧胧说不清楚。这也恰好成为我阅读时的情绪，淡淡的却又酸酸的。。。一个男人生命中总有最难割舍的爱人，以及无法选择的时候。当回首的时候，却会猛然意识到已经找不到自己的路。我钟爱此书中的每个人物，他们点燃了我的精神世界。

在2000年那个夏天，我一个人在北京骑着单车飘飘荡荡。在一个下午，在海淀的一个叫什么风什么林的书店里，我坐在地板上，听着书店里播放的钢琴曲，开始看那里出售的村上春树小说《世界尽头和冷酷仙境》。这本书彻底让我对作者佩服之至-----他的文章构思固然精彩，而更吸引我的是作者对“孤独”的主题挖掘。在这本书里，我的大脑得到了完全开放的徜徉，它深深的和我的心连在了一起，以至于好几次，我掩卷之时有想流泪的欲望。我连续看了三个下午，才在这个书店里免费看完了它，我永远都忘记不了这三个炎热的下午-----我在一个陌生的城市，抵达了自己内心最深的角落。

2001年，我开始收藏国内翻译的所有村上小说。其中80%都不曾让我失望，我一次次随着他，探询生命的真谛，并一次次扪心自问是否活的真实而快乐。

有位作家说过，每个人都好象长在地球上的树，表面上互相孤立，但在地下的根，却有可能缠绕在一起。我时常会想，村上春树和我，或许在某个次元，用某种形式在彼此相连也未可知。

（二 2006年春）

我喜欢读小说，尤其喜欢读情节好看，人物性格鲜明的小说。我想，王小波的很多书，不在我喜欢的之列----虽然我很欣赏他。我不是很喜欢过于意识流的文学创作，更多的时候我宁愿读一本书时，不要花费太多思考在比喻或象征上。

买了三本关于成都的小说来看。我发现自从去过这个城市后，我更迷恋它。因此，读和成都有关的小说，是一种自在的向往方式。《成都，今夜请将我遗忘》这本很早就看过大部分了，这次买了书终于读完了悲伤的结尾部分。而《成都的绣花鞋》和《成都，爱情只有8个月》有很现实的商战和荒唐的爱情故事，这都属于好看的小说。尤其读《绣花鞋》的时候，我的人就在成都的宾馆里，感同身受。

《富人俱乐部里的狼》，算是半纪实的小说吧。对我来说，算是开眼界的玩意。文笔一般，讲述平淡，但故事本身太不凡了。

《红X》，描写西安的残酷青春，故事发生在边东街，这个我曾独自住过半年并发生过很多故事的地方。所以有兴趣的看完了，李傻傻的描写有点趣味，但又总觉得似曾相识。最终，故事让我失望了，但不后悔读这本书，因为在看的时候，我的脑子开始飘记忆的火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