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在我失忆那个黄昏(暂名) |
| 作者:夜晚的骑士 起稿时间:2004/12/1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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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一) 生命像一次摇滚演出。开幕的时候寄以厚望,调音的时候倍受期待,高潮的时候四顾得意,而谢幕后呢?我,还没有经历。 “为什么还不回到那个属于你的城市去?” “我早已经淡忘了我的记忆,何况,那城市本就不属于我。” 陈电坐在我的对面,长叹了一声。这个古城的黄昏似乎也随着他的叹息,变的更萧瑟。 所有的古城,都有类似的地方。但这里,不是我家乡那座城,这个山西的小城也远远不及家乡那般沉重而污浊。 2016年,距离我离开西安已经有10年了。似乎只是一眨而过,我真的已经快要体验不惑之年的味道了。 “曹石,你在平遥住了两个月了,还不打算走吗?这里不是容纳你这种人的地方啊。” 我变了吗?看着眼前的陈电,我从他的眼睛里看不到自己的脸。陈电还是老样子,长长的头发,热情的眼神,深色的皮肤,笑起来会高昂着嘴角。只是从眼边隐约显出了淡淡的皱纹。 “走吧陈电,我们去新城区那边找个地方喝酒。” 我们离开古色古香的旅馆,并肩走在平遥老城干净的街道上,这里的夏天,在晚上7点之后街上基本就没人了,所以一种安静的氛围围绕着我们。陈电个子很高,走路也很响,脚步声显得很有节奏,听起来像是一段打击乐的LOOP。我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,随着他的节奏,哼起一段音乐。夕阳照着两个人的背影离去,城里吹过没有方向的风。 (二) 陈电昨天到的平遥,他知道我从北京辞职,就猜到我会来平遥。因为10年前我曾对他说过,每次我生命中需要一次新的决策,就会来平遥沉淀自己的思路。他没有来错。 平遥的新城区,和老城风格完全不同。这里有各种声色场所,俨然已经淹没在现代化大潮里了。坐在一个叫“旧梦人”的酒吧角落,几杯酒下肚,我开始询问他的来意。 “你这次来找我,一定有什么事。” 我身上突然震撼了一下,心里有什么一闪而过。一个长发的影子依稀在脑海里浮现,有种伤开始蔓延。。。 “你忘不了她,她也不会忘了你,我甚至在想,你离婚的原因就是因为她。” 我无话可说,端起酒杯。 杜虹,我的妻子,五年前死于脑癌。她死前一个月的某个晚上,她拉着我的手,轻轻说的那句话,我永远都不会忘。 “石头,我们离婚吧,我的病是因为和你在一起脑子太累,爱你要花费太多的思考,我承受不了了,真的。” “陈电,你这次来找我,是不是她托你带话给我?” “曹石,你还是很关心她的,我太清楚了。” 狠狠喝光了一大杯红酒,其实我明白,陈电少说了一句“为了曹石和苏弋的爱情,干杯。” 我从酒吧窗户的映像里,看到自己依然消瘦的脸颊。我知道有什么情感在我心里涌动,它让我不安。吧台那边传来橘黄色暖暖的灯温,耳朵里听到的是说不上风格的音乐。我和陈电,仿佛和这个古城的夜融为了一体。
“你能不能把你的屋子收拾利索点?我最受不了邋遢的环境!” 那天是我第一次见她,她披散的长发在阳光下,是那么青春飞扬。 2004年的国庆节,我遇见了自己爱的人。于是从秋天开始,整个西安城都仿佛被爱情滋润的曼妙婀娜。 “曹石,你能为我翻唱一首歌吗?” "你说这座城市有你编织的梦想 Santa Barbara, Pasadena 我喜欢这首歌。 我们相识于网络,在嬉笑玩笑间我逐渐迷上了这个聪明又善良的ID,在随之的见面后,我又义无返顾的迷上了这个聪明又善良的“活物”。见面那天我下楼去迎接她的第一眼,那一头飘扬的长发就征服了我。 苏弋有很会说话的眼睛,微长的睫毛,浓浓的眉,小虎牙和常常翘起的嘴角。和她在一起,我总会不由自主的盯着她的脸看。这让她害羞,而她害羞的样子更美。 “苏弋,你的眉毛真好看。” “其实我的眉毛也很浓,是不是?” 所以我终于开窍了,我喜欢浓眉毛的女孩。
苏弋喜欢和我接吻。 “咱们这是怎么了,我以前看到那些在公共场合亲热的男女就很鄙视,现在怎么自己也。。。?”苏弋抱着我的脖子,笑着问我。
于是,我们又吻在一起了。 我们见面不多,平均一周只有一次。因为我很忙,她也要上班。这段时间是我最繁忙的阶段,除了在一所大学里任教,更要把很多精力投入到时音唱片上。我们很理解彼此,也都明白距离是避免冲突所不可或缺的。 “你比我小五岁,可为什么这么懂事?” 我拥紧苏弋,抚摸她的头发。她让我觉得踏实。 时音唱片,是我和马枫,于吟去年创建的一个独立唱片公司,主要是做西安的摇滚乐唱片。这是我一直以来的理想,但真正开始做了后,才知道困难那么多。主要是资金问题,还有乱七八糟的人际关系。搞音乐的人本就都有点古怪,所以经常和那些乐手交流起来会觉得疲惫。好在一切的磨合期都过去了,最近时音发展的很好,在国内也开始越来越有影响力,而我也就越来越忙于各种事务和音乐的监制。 只要有爱情,男人的事业就会如鱼得水。我深刻体验到这一点。 我和苏弋手拉着手,走在高新区空旷干净的街道上。下午暖暖的秋日阳光,拉长了我们亲密的背影,微凉的风,把我们的笑声吹远。 “亲爱的苏弋,我喜欢你。”
“你打算报哪个大学?”康玲问我。 “曹石,你不是在提前录取栏也报了西工大的本硕连读?” 我停了脚步,转过头看身边的她。她眼里有一丝惆怅,在夏夜里格外惹人怜爱。她个子小小的,但因为比我大几个月,所以一向看我的眼神总有些骄傲的,可这个晚上,她明显心事重重。 1996年夏天,刚脱离高中三年的折磨,根本不知道大学生活为何物的我,在录取通知书来临前,像没头的苍蝇,除了在每个夜晚到处找同学玩,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打发时间。没有作业和压力的感觉,让早习惯被压迫的自己觉得空虚透顶。 康玲和我同班,是典型的优秀生。当然,我也是。只是我是所谓的好学生中的另类,抽烟,打架,唱摇滚-----在那个时代,摇滚乐是不被理解的垃圾,我也被很多身边的同学视为怪物,即使我戴着深度近视眼睛,长着书呆子的脸。 我们继续在黑夜里向前走着。这个女孩子让我有一种莫名的依赖感,也许是因为她的早熟,也许因为我那一贯的脆弱。所以,我们走的更近了。 站在邮电十所的操场上,我们一起观看了一场无聊的露天电影,旁边全是嘈杂的小孩子,和剧情一样让人难以忍受。我的注意力根本不在电影,而在身边沉默不语,眼睛发亮的康玲身上。电影一散场,似乎只花了两分钟,所有的人全都消失了,除了我俩。 (六) “坐一会吧,康玲,站半天满累的。” 我们并肩坐在操场边的看台上,这是我和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坐在一起。我们在学校里坐前后桌,我从没有过和她如此并肩的经历。已经快11点了,天有点凉,散场的凄凉涌了上来。 “曹石,坐近点好吗?离我那么远干吗,怕我吃了你啊。” 我的坏笑声还没出来,她已经倒在我怀里了。我的心跳变的飞快,手也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是好。她就那么依偎了几分钟,终于嘟囔了一句:“你好笨!”这句话对我是种刺激,于是我鼓起勇气,搂住了她的肩膀。她比我想象的要胖一些,身体很软。她发上的香味,让我有点眩晕。 “你是不是喜欢我,康玲?” “你怎么那么笨啊!?”她似乎已经开始失去耐心。 我叹息了一声,抬头看天。有一轮明月,照的这操场空旷而苍白。 “你就和月亮一样,皎洁,明亮。”那时的我,还不会说那种能打动女孩的甜言蜜语。 我想要让她开心,可我不懂该如何做。我不敢冒犯她,因为我知道自己一直喜欢她。后来的爱情经历证明,对于自己暗恋的人,我始终有种敬畏感,而机会来了却总想当逃兵。 我终于控制不了自己,闭上眼睛,低下头去吻她的嘴唇。她立刻火热的迎合我。这让我知道她一直不耐烦的原因,也就更有了动力。我在接触她舌尖的一瞬间,大脑开始发晕,有点天旋地转的感觉。吻了大约两分钟,我喘不过气了,那种兴奋和刺激让我莫名恐惧。然后我们抱在一起,我的胳膊有些软,承受着她很吃力,但我硬撑着。我不想打破这沉默,也不想破坏这氛围。 我知道,在这告别高中时代的夏天,我的初恋来了。 我不知道她有没有和我类似的初吻体验,也不知道这次是不是她的初吻,我不敢问她。 “康玲,我想吃了你。” 我们的唇又一次贴在一起。那眩晕的感觉,再次袭击了我。
“苏弋,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们会不再相爱?” “那如果有一天,你不爱我了,我该怎么做?” 苏弋站在阳台上,已是凌晨时分,还能依稀看到远方工地上的探照灯,听见起重机工作的声音。但我的心,是安静的。 “我真想永远这么藏在你的头发里。” “你也觉得有时候我很像个孩子吗?” 苏弋娇嗔的笑起来,我也笑了。 “曹石,你知道吗,我最近每天晚上都梦见你。” “那我在梦里干什么坏事了?” “你怎么那么爱说谢谢?” 苏弋家教比我家还要严。她一直都住在父母家里,并且无论多晚都必须回家睡觉。我很理解她,因为我也是从小接受那种传统严肃的家庭教育。 在楼下,我伸手帮她拦出租车。她坐上车后,又推开车门伸出上半身,我们在夜色里吻别。 古城的西南角,我家的小区门口。橘黄色的路灯,夹着灰尘的晚风。 (八) 苏弋特别喜欢吃绿箭口香糖,她有一个专门放口香糖的小包包,非常可爱,经常拿出来给我炫耀。我总在想,如果我有这么一个包,一定用来装吉他拨片。 我们在街上,习惯上她总走在我的右边,嘴里不停嚼啊嚼的。我就忍不住老侧过头去看她,这使得很多时候,我们的眼睛互相盯着对方走路,我想别人看到这场景一定觉得很奇怪,但我们却觉得,那是种幸福。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,我那么爱看一个人。总是看不够,看不腻。像我最爱的山羊皮乐队那样吸引我。 “曹石,给我讲讲你的过去吧。” 苏弋忽而眨巴着可爱的大眼睛撒娇,忽而瞪起眼睛怒视着我,真是软硬兼施,威逼利诱。 我是个怀旧的人,这一点苏弋很清楚。可很多东西,我并不习惯去和人分享,即使是我爱的人。因为,有些情感和记忆是属于私人的,拿出来交谈也许就会破坏掉那种淡淡的痕迹。 苏弋是那种简单快乐的女孩子,和她在一起很轻松,也很享受。她对我太关心以至于很多时候我都想阻止她,怕自己承受不起。 我很久都写不出什么新歌了,虽然我有了爱情,可灵感还是枯竭的一塌糊涂。我特别害怕这种状态,我总希望这是一个过渡期。可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? “苏弋,我特想能静下来作自己的音乐,我讨厌现在忙碌的日子,让我觉得自己很浮躁。” 女孩的鼓励,对一个男人,是莫大的欣慰。虽然,她未必真的懂的我的痛苦,但我已经满足了。 “有时候我真想拿绳子把你和我栓在一起,不管作什么,不管去哪里,你都得分分秒秒的陪着我!我总在幻想那些纯粹的恋爱状态。可生活太现实了,我不得不承认,生活不允许我浪漫。” (九) “你喜欢写小说是吗?你的小说比现实有趣的多。” 陈电在我的旅馆房间里,翻看我带上的唱片。在这个恍若隔世的小城,我携带的那些老摇滚唱片显得有点格格不入。但它们已经陪伴了我这么多年,我永远都将那些音乐作为我的精神食粮了。。。 “你居然还听aerosmith?还有pink floyd,都什么时代了?” “你还弹吉他吗?”他顺手翻出一张SRV的CD,问我。 我抬起自己的左手,指尖上已经没有那些与琴弦交流所留下的痕迹了。曾经那些粗糙的茧子消失殆尽,我的手指这些年早忽略了吉他的美妙,而是专注于女人的美妙的肌肤。想起死去的杜虹和她丰满迷人的身体,那无数个激情荡漾的夜晚如一幕幕镜头快速在脑海里闪过。 “你在想什么,曹石?” 我轻轻笑了笑,开始装自己的行李。 又想起了那个女孩子,心里又悄悄的疼了一下。 “苏弋,今天我又遇见个傻B,饿贼他妈!” 这么多年,我早已习惯不说脏话了。可那个“管教”过我的女孩,是否又管教过别人了呢。。。 (十) 从平遥回西安,其实只需要几个小时。在火车上,我心里一直有莫名的期待感,这让我确定,对于西安我还是有很深的感情。 毕竟,那是生我养我的地方,并让我从一个孩子无奈的变成了一个男人。 半夜了,车上的人大部分都睡着了。我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色和点点灯火,突然想抽一根烟。戒烟已经好几年了,不知为什么很想呼吸一些烟雾。于是我从陈电身上摸出一根“猴王”烟,站起身来走到吸烟室。 两个20岁左右的年轻人,一男一女,正蜷在这里抽烟,两个人都瘦瘦的个子不高,看起来很颓废的样子,尤其是那女孩,头发卷卷的还染了粉红色,戴了很长的假睫毛,涂着很浓的眼影,使得眼睛看起来很大,穿着浅蓝色露肩的T恤和很短的裙子,脚上是一双中腰的小靴子,可以看到小腿上有文身。男孩的衣服和他的头发一样邋遢,很脏很破的牛仔裤,穿双很朋克的运动鞋,他的眼睛不大但很清澈,鼻子高高的,嘴唇很薄,是个很好看的家伙,但抽烟的样子很萎靡。 我走到他们边上,向男孩借火。他拿打火机给我点着,没有多看我一眼。 耳朵里传来他们的对话----- “这次回去,你把乐队散了吧,你们那帮人成不了气候。” 男孩最后强调完那四个字,女孩不说话了,于是他们继续闷着头抽烟。摇滚精神,没想到现在还有人在意这个,我不由自主的感动起来。从我15岁那年开始听摇滚乐,到26岁开始办唱片公司,一直支撑我信念的就是这四个字啊。。。 火车依然不管不顾的在深夜里行进着,我们三个人处在这烟雾弥漫的小小房间里,吞云吐雾,保持沉默,每个人都想着自己的心事。车厢轰隆隆有规律的响着,像用采样做成的电子乐般悦耳。我的思维已经提前飞到了西安。 (十一) 你有过对于生日来临而感到恐惧和抵触的念头吗? 在27岁生日快到的晚秋,我像个即将失去青春的女人一样,不想看到日历。 假如你无法看到一个清晰的未来,那么能做的,就只有眷恋过去了。 “曹石,过生日那天我陪你去吃晚饭,好不好?我还要送你个礼物呢。”苏弋神秘兮兮的在电话里对我说。 我一直很不喜欢热闹的场合,看到满眼的人群,我会觉得窒息。所以即使是生日里,我也宁愿静静的度过。 “你是个孤僻的人吗?” “可苍蝇不叮无缝的蛋,那些女人也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吧!” “嘿嘿,苏弋,我不是搞什么狗屁艺术的,记住!------而我要做个商人,去贩卖别人的艺术!” “可这个年代,艺术还能值几个钱?” “那我要和你一起摇,摇啊摇,摇出来好多好多钱,哈哈哈!” 我从来不曾对艺术失望,也并未放弃艺术。可什么才是真正的艺术,却越来越让我迷惑。我的意识每天都在进步,却感觉自己并没有把艺术甩在身后,反而距离它更远了。我只能告诉自己,艺术永远是一个追求的目标,并且你根本无法追上它。 或许,完美的爱情也是如此。或许,我们为爱情奋斗的一切,最终只会是一个泡沫?
2004年11月27号。我的生日。 我俩走进端履门附近的“金汉斯”烧烤餐厅。因为是个周末的夜,所以人格外的多,等了大约半小时,才有了一个双人的贴墙座位。不过这个位置很隐匿偏僻,也让我们的晚餐显得更浪漫。我点了这里自酿的特色黑啤酒,为自己的节日填充了酒精的味道。虽然没有蛋糕和蜡烛,但和自己的心上人美食一顿更是无比的温馨。 “亲爱的,谢谢你陪我过生日。” 我们互相凝视着对方,眼睛里除了自己爱的人,什么都不复存在。周围那些喧闹吃喝的人们,在这一瞬都与我们无关。苏弋的长发垂着,微微的翘起嘴角,泛红的脸颊是那么迷人。我端起酒杯,透过杯中的酒看她,不由得悄悄笑了起来----这样的画面,多想能永恒的定格。 “我送你的礼物在这里!快来拿!!”苏弋突然叫起来,然后从背后摸出一个袋子给我。 其实我猜到那是一条皮带,因为她知道我以前那条断掉了,而我一直嚷嚷着要买新的。不过如果轻易猜出来一定会减少她的满足感,所以我装出很困惑的样子,表示猜不出。 “你打开看吧,不要乐死啊!”苏弋终于获得了她送礼物的全部快乐,批准我验货。 “喜欢吧,我买的时候就怕不合你眼光,花了好长时间挑啊挑的,快把城里的店转遍了。。。” “为什么要送我皮带呢?” 片刻,我俩几乎同时脱口叫出来------“谢谢!” (十三) 我一直很感谢进入大学校园后的那次军训,短短3个星期,锻炼了我忍耐和吃苦的能力,这让我在日后的残酷年华里,足以支撑任何难以坚持的痛苦和煎熬。一次严格的军训,一定会让你受益终生。 西工大是一所纯粹的工科院校,女生奇少且大多面貌不佳,这是我入学一个星期后得到的观察结论。好在我得以与康玲同校,所以对其他女生并不需要关注太多。 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 “那你一定是安徽人了,是不?” “那你的名字够个性的,哈哈。你多大?” 安辉在宿舍里睡我对面,我俩都在上铺,他个子不高但是很结实,黑黑的皮肤,大大的眼睛,是个超级篮球健将。我们宿舍一共六个人,只有我一个是西安本地的。其他几个人分别来自贵州,江苏,山东,安徽,咸阳。简陋的住宿条件,倒很容易拉近同屋人的距离,没多久我们就很熟悉了。 “来来,谁抽烟?”我从包里掏出一盒“金丝猴”,准备分发。 大家都躺下了,熄灯后的寝室里,只有我嘴里的香烟忽明忽暗。军训了一天,大家都累的不行,毕竟刚从高中离开,还都是些没吃过苦的小男生。 “喂,你们谁有女朋友啊?”我脑子里想着康玲,忍不住问起来。 我叹了口气,连续大抽几口烟,然后用力一弹,烟头从架子床上铺直接飞到了窗户外面,在炎夏的夜色里划出道美丽的弧线。 (十四) 高考成绩下来那天,出乎意料的高分数让我意识到,自己的成绩将会被西工大的“本硕连读班”提前录取。我也很快意识到,那样我将和康玲进入同一所大学的同一个班里。 说不清楚自己的想法,总之我的第一感觉是应该抗拒。。。或许在我的脑子里,“距离产生美”是条爱情的准则吧。 我打电话给西工大,果然得到被提前录取的消息。在电话里,我恳求招办的人员。 什么狗屁国家教委规定!?我挂了电话,躺在床上,脑子里开始想象自己的大学生活。也许我会每天和康玲一起手拉手上学放学,一起提水,一起吃饭,一起看电影。。。?我还根本想象不来什么是大学生活。 高考成绩比预想的高不少,这让我对自己的估分能力表示非常沮丧。我没有把自己将和康玲继续作同学这个消息告诉她,但我想她一定会知道的。 事实上,自从那次我和她在夜里第一次亲密之后,几乎就没有怎么联系过。我天生有一种懦弱和逃避的毛病,尤其是当幸福来临的时刻,总有种没做好思想准备的恐慌,进而会选择逃避。在以后的日子里,无数次印证了我的这种性格。 但既然我和她又将成为同学,那么,美好的日子想逃也逃不掉的吧。 抛弃所有的中学回忆,抛弃那些奋进的劲头,我将迎接自己全新的大学生活了。 (待续。。。)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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