暂无题
作者:夜晚的骑士
完稿时间:2003/10/24

在午夜的时候弹琴,往往是最有感觉的。不过,前提是喝点酒,而且没有困意。
这个秋天的寒冷夜晚,我发现,自己驾御音乐的能力升级了。

这种升级,不是技术上的进步,也不是所谓的“感觉”发生了质变,而是我突然明白自己可以如何更好的通过音乐表达自己。

用欣喜若狂来形容自己的心情并不为过,虽然我是个外表冷漠的家伙,但在无人的时候我却丰富而激烈。我知道这对自己意味着什么,因为,音乐是我的伴侣。

悄然安眠的古城南郊某个角落,我在黑暗里美妙的音符里面独自跳舞。。。

秋天来的那么突然而残忍,如同一场瞬间迸裂的暴力。我也因看不到自己的方向而显得暧昧而浮躁,我没有方向,只有前方。

这感觉真不错,或许。

我是一个靠写歌,编曲来混饭吃的家伙。虽然在四月杨花飘,非典肺炎到来之前,我得到了一张烫金的硕士学位证书,但那对于我,就像一张垃圾。

因为,我的生活,从来不想用什么去证明。

 

“音乐是一种促进交流的工具,说的明白点,就是拉近陌生人距离的一种手段。
艺术是什么,或许有时候是火花,有时候是镜子,有时候只是一把激情。。。”

我说这些话的时候,苏弋的眼神一直在我脸上游移,甚至让我以为自己有什么奇怪之处。我其实很讨厌把一些自我的理论和陌生人,尤其是陌生的女孩子去分享,因为那往往是经过修饰后高抬了的思想。。。

我总习惯于去破坏什么,艺术,或者生活,或是---爱情,即使是自己的深爱。突然想起了以前的女友,心里微微的痛了一下。

“曹石,你知道吗,你说话的样子很。。。飞扬!” 苏弋冒出来这么一句。

“飞。。扬。。。这是个什么词?”

“你说话的时候,你的眼睛,手指,头发都好象有光在跳一样,很有感染力。”

“那只是一时的不经意而已。”我自嘲的笑了一下,恢复了冷漠的表情,“你唱首歌给我听听吧。”

苏弋是个歌手,通过网络认识并找到我,希望我为她写一首歌,帮助她在电台打榜。她头发微卷,眼睛很大,厚厚的嘴唇,是个满性感漂亮的女子。她很喜欢笑,在我面前始终翘着嘴角,让我有点不自然。

我怕那种能笑的姑娘,很多时候,和安静的女孩在一起,我更容易控制局面。

在我虽然宽敞但是凌乱不堪的房子里,在那扇永远只有一丝阳光的窗户边,我和她面对面分别坐在床和电脑椅上,下午5点的气氛是温暖和自由的。

苏弋只拘束了不到五秒,就“倾情”的唱了起来,是一首Cardigans乐队的老歌。她的嗓音很特别,哑哑的,但很悦耳,我很快就被吸引住了。
而到歌曲美妙处,苏弋闭上了眼睛,声音更加破帛而出。窗外的阳光打在她美丽的脸庞上,一瞬间自己有种忘我的错觉。。。。。。

一直没有掩饰过,自己对有点才华的异性格外青睐。甚至,我会对那种在某个领域出众的女孩感到恐慌无措,这也许也是我性格深处的一个毛病。我还有两个顽固而奇妙的毛病:坚决不和异性在大街上牵手或搂抱,坚决不和异性在饭馆里吃饭。这几个“怪癖”让几个曾深爱我的姑娘都不得其解并大光其火,但最终,我始终没有改变自己。

面前的苏弋,用她的歌声,在短短的两分钟里让我感到气短。

“怎么样啊,我就随便唱唱,不要笑我哦!”她唱罢,带着笑意的眼睛自信满满。

“还能说什么呢,唱的除了比我差那么一点点,放眼西安你已经可以飞扬跋扈,所向披靡了!”

“你这人还真行,夸别人还总不忘带上自己~~~~”

“自恋狂的生理习惯,请谅解。”

“Ok,那就拜托你了,我想要一个旋律很美,但是感觉凄伤的曲子。。。想表达那么一种情绪。”

“你这么一个爱笑的家伙,却想表达那种情绪,莫非。。。”我抬起眼,突然看到苏弋却默然的垂着眼帘,仿佛心事重重,赶紧接下话头,“没问题,交给我了,不过歌词最好你早点写好给我。”

“好的,不过歌词不是我写,是我一个很好很好的朋友来写,她叫陈浅。”
苏弋说出“陈浅”的时候,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。敏感的我捕捉到了,也便很自然的,记下了这个名字。

在楼梯口,我拒绝了苏弋要请我吃饭的念头,当然,我没告诉她,我没有和异性在外面吃饭的-----生理习惯。

苏弋的卷发一跳一跳的,消失在我的窗户视野内。

我拿起吉他,试图去抓住一种灵感。
不觉的,夜色初升,天恍惚间黑掉了。。。

我最厌恶的一种情绪,就是在你迫切需要有感觉而找不到时。就好象面对一个火热奔放的女人,需要尽情表现自己的时候却无法冲动的那种沮丧。

就是带着这么一种沮丧,我披上外套,冲到楼下的“借口酒吧”,想用酒精来刺激刺激大脑。

不过结果和我预想的一样,酒精的作用对于我,带来的结果只可能是麻木而不是亢奋。我晕晕沉沉的伏在吧台上,无聊的翻看着一本杂志。耳边播放的The Cure的音乐搅的我思维飘飞,情绪也不由低落起来。酒吧里稀稀拉拉坐着些闲男杂女,没人注意角落里的自己,人和人,或许就该这么漠然而疏离。

杂志里一篇文章引起了我的注意,一个短小精悍的小说,文笔奢靡而感伤。那文字里隐忍的透露着一个孤独而自卑的灵魂,倔强但执着的在都市中开放着。文字里的那个女主角,或许也就是作者本人的写影,经常在夜里编织想象,完成思维的跳跃并满足自己,而最终她明白,那始终只是种欺骗,一种自我的嘲弄和无力挣扎。

读着这样的文字,我仿佛看到了自己。在昏黄的吧台灯边,迷幻的摇滚乐里,微醉的状态中,我被触到了内心深处的某道伤痕,有种想哭的冲动。

我拥有无数个假面,疲累而顽强的继续着我的梦想生活。在白天,在夜晚,在网络上,在不同的人面前,我是不同的人,扮演不同的角色。很多时候,我会迷惑自己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家伙,究竟拥有如何的身份,而最可悲的是,这种定位永远都没有答案。

“曹石,你这样活着太累了,我都替你觉得累了!!” 我以前的女友小末多次这么说我。她爱怜而无奈的眼神,每次我想起都会心痛不已。我是个爱情的失败者,彻头彻尾作了自己编织的故事中的悲剧人物。

我是个无法给予爱人幸福的家伙,我永远只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,没人能把我从那洞穴中解救出来。。。。

我合上杂志,又打开翻到那篇文章,在该文的作者署名处,找到这么一个名字-----“夏宁”

酒精的效力开始愈加发作,我扔下杂志付了帐,顺带调侃了几句脸蛋酷似赵薇的女老板。

走出酒吧门外,街道上搀杂着灰尘的晚风立刻拥抱了我,我恍若一个夜晚的孩童,摇晃着身体对着远方模糊的霓虹灯,伸出了我的手臂。



今年秋天西安的雨格外的多,几乎每天都在阴郁的天气里度过。

而对于一个日子早已经过糊涂的我,周围是什么天气似乎也显得无关紧要了。

我躺在床上,点着一根“DJ”牌香烟无所事事的抽着。这种烟外观很漂亮,闻起来还有美妙的水果味道,但抽到嘴里也只是滋味平平。就仿佛生活里有很多看起来很诱惑的女人,真正品尝了却也会觉得没什么味道一样。

不想听音乐,不想看电视,不想上网,不想出门。。。当我找不到生活的乐趣时,我就会钻在床上独自郁闷,这种时候我会无助的思念我曾经的女友。以往那些幸福的日子再也不存在了,我是一个孤独的自由之身,飘来荡去,没有一点重量的。

想起以前的日子,我就会不能控制的感伤起来,我原以为我抓住了幸福,却没想到幸福最终离我更远了。

手机响了,看到显示的号码,是马枫打来的。

“喂,曹石吗?是我啊!”

“怎么啦?我正睡觉呢。”我一边应声,一边顺手掐灭了烟蒂。

“该吃晚饭了吧,今天我请客咱俩去吃火锅,如何?!”

“你今天怎么这么爽快?发财了?!”

“边吃边聊,小寨竹园火锅,半个小时后门口见!!拜拜!”他挂了电话。

我一时没来得及反应,醒过神来赶紧穿衣服洗脸。

马枫是和我很熟的音乐同行,我俩结识于去年,通过我维护的一个音乐网站。他性格外向,喜欢用合成器的键盘打鼓,作的音乐充满了侵略性,和我完全是两种风格,但这并不妨碍我们的交流,相反,我们有时聊的很投机。

从我住的地方到小寨,坐公车不到十分钟,所以我在出门前,花了几分钟好好照了照镜子。

任何时候我照镜子,都会觉得自己又憔悴了几分,或许是错觉。

“竹园”是西安生意最棒的火锅店,什么时候来都是客人爆满。好在我们赶得比较巧,没几分钟就等到了空出来的位子。

菜上齐了,开吃。

对面桌子坐着一对年轻男女,那女的不时朝我这边瞄几眼,让我很不自在。我比较反感别人盯着看我吃饭的样子,会影响到我的胃口。好在她不是个美女,我倒也用不着异想天开。

“你今天怎么了,想起请我吃饭?”我们之间一般出去吃饭都是AA付帐,所以对于马枫的请客我有点不理解。

“也没什么,今天陪老婆逛街,突然想起你如今形单影只了,就破财安慰你一下!感动不?就三个月前,你和小末还在竹园请我吃过一次火锅呢,唉,可惜。。。”他表情呈惆怅状。

“你还真是活雷锋。”我打断了他的怀旧和同情。

马枫嘴里的“老婆”实际还没过门,不过在我感觉里他俩谈了至少100年的恋爱了。那女孩是个中学教师,文文气气的外表下隐藏着她塑造“气管炎”的天赋。马枫在朋友面前风风火火,不过一提起他老婆,立马软半截。对于这点我深深同情和理解,因为我以前也是以怕女友著称的,现在自己没了人管,反而有些不适应。

“对了,我最近认识了一个女歌手叫苏弋,唱的特好。我打算给她作一首歌,这两天正构思呢。”我从滚沸的锅里夹起一片牛肉。

“女歌手啊,长的怎么样?”男人对于女性的直觉,总是在第一时间停留在外观上。

“身材性感,长相迷人,年方二八,至今未婚~~~~”

“28岁了?那算了,我对老女人不感冒。。。”

“你有点文化底蕴行不,好歹也算个伪艺术家啊你!年方二八不是28岁,是2乘以8等于16岁,我佩服你。”

“16岁?小了点吧。。。”

“唉,好了好了,不和你扯了,我就是形容一下那女孩的吸引力而已,她估计也就22岁。总之是个有培养前途的,我最近为了写这个歌没少掉头发。”

“不止掉头发,恐怕连觉都睡不着了吧,嘿嘿。。。。”

马枫幸灾乐祸充满优越感的表情和笑,让我对聊姑娘失去了兴致。于是我不断的夹菜,喝酒,靠温暖食欲来忘记其他。

酒足饭饱后,马枫去买单。

这时候我注意到一直在对面偷偷看我的那女的有点面熟,猛的想起那是上个月一个亲戚要给我介绍的“对象”。对于相亲式的初次见面,我的性格是无法容忍的,所以当时在亲戚家里我只看了人家两眼就借故逃掉。没想到这么快她就已经有主儿了,而且她身边那小伙看起来精神抖擞,比我强多了。

突然有点莫名其妙的自卑,我匆匆拿起外套,低下头往门外走去。

和马枫在街边告别的时候,他说:“那个叫苏什么的女孩,要是真不错,你可别错过,该出手时就出手,别老成天陷在回忆里了。”

我洒脱的摆摆手,什么也没说。

“这么多天了,你连一句旋律都没写出来吗?”苏弋坐在我的床上,眨着机灵的眼睛看着我。下午的天空,因为雨刚停,还灰灰的阴沉着。她今天把长发扎了起来,牛仔裤绷着笔直的小腿,肌肤看起来青春健康,魅力逼人。

她是那种可以轻易把沉闷的环境变得光彩四射的女孩。

“我写歌必须是一气呵成,要么一句都没有,要么就全部完成。你以为是堆积木那样一句一句拼凑啊!我最近几天状态不好,怎么都抓不住情绪,你再给我三天,我一定给你个满意的作品”我有点惭愧,不过还是很在乎自己的面子。

“是不是嫌我给的钱少啊?那这样吧,我再加一千,我真没钱了,不骗你。我把我买化妆品的钱都给你了,你看我都变丑了。”

说最后一句的时候,苏弋故意做了个鬼脸,我忍不住笑了。

“不是钱的事情,我也不是靠给你作这一首歌活命。说好了三千就是三千。”

“咦?我怎么记得你第一次给我说是一千块钱一首歌来着?嘿嘿~~~”苏弋坏笑的样子真的很诱人。

“苏同学,你没搞错吧,一千块还不够我。。。,这样吧,你给一千块我也可以给你写歌,只是这价钱只能写出来《纤夫的爱》那种档次的。”

“饶了我吧曹石,还纤夫的爱呢,就是地主的爱我也不要,哈哈。”

“我看你笑的那劲儿就有点像地主,不,是地主婆。。。”

“我像地主婆?那我还看你有点像长工呢,那么瘦。。。”

。。。。。。
。。。。。。

和苏弋在一起的时候,我的话总是那么多,和平日的自己不太一样。也许活泼可爱的她,勾起了我久违的表现欲吧。在她的面前,我不再习惯于自己的低调,而显得开朗和热情了。

而和她对面相处的时间,也总流逝的那么急。几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,天空被彻底染成黑色,从我的窗户望出去,支离破碎的城市似乎被黑色的帷幕隔离着。

“我该回家了,已经快10点了,我都没车坐了!”苏弋看了下表,准备起身。

“再坐会儿嘛,我打车送你回去。”

“不啦不啦,哪敢劳烦您大驾?你现在直接把出租车费给我就好了~~~~”
她狡黠的表情在房间昏黄的灯光下,有一种说不出的娇媚。我突然涌上来一股冲动,想对她做点什么。但很快的,我就控制住了自己的念头。

“那好,走吧,我送你下楼。”我站起身,送客。

在楼下的花园边,我站住脚,道别。

“记得把歌作好哦,越感人越好!!三天后我带歌词再来找你,晚安!”她在走出几步后,回头冲我喊道,并随即迅速抛了一个老练的飞吻给我。

我还没来得及表现我的尴尬,她已经得意的大笑着跑开了。她跑步的样子,像一只婀娜的小鹿,而渐远的笑声在夜里格外悦耳。

 

(待续。。。)


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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